《華爾街日報》報導,儘管美國的禁令已實施二十多年,但中國研發核武的最高研究機構過去兩年半仍繞過規範,至少十多次購入美國英特爾、輝達等大廠的精密晶片。
美國1997年已明訂,禁止外國使用任何美國產品研究核武。但《華爾街日報》(WSJ)看到的採購文件顯示,自2020年以來,中國工程物理研究院(中物院)仍多次透過中國的經銷商取得美國半導體。
報導指出,這些晶片廣泛使用於數據中心及個人電腦,而中物院購入的晶片有許多是用於計算流體力學實驗室。這項研究領域的範圍廣泛,包括計算核爆模型。
WSJ發現,中物院過去10年間發表的論文中,至少34篇論文提及使用美國半導體。核子專家表示,其中至少7篇論文的研究可應用於維持核武存量。
這7篇論文中,有一篇去年八月發表的論文與慣性局限融合有關,亦即使用高能量雷射產生核融合反應,類似於熱核武器內產生的大規模反應。另6篇論文則使用繪圖處理器及其他晶片來改善慣性局限融合裝置的運作。一篇去年三月發表的論文則記載使用英特爾Core i7-7800X處理器與輝達a GeForce GTX 1080 Ti顯示卡。
位在四川的中物院並未回應置評請求。該院成立於1958年,中國許多最頂尖的核武研究人員任職於此,曾研發出中國首枚氫彈。該院的研究領域也包括電腦科學、電子工程等。
美國商務部2020年6月曾擴大對中物院的出口管制,將該院的17個別名及轄下10間實體列入採購美國產品的支持中國核武活動實體清單。
美國國防部去年11月發表的年度「中國軍力報告」指出,中國正加速擴增核子武器庫及發射能力;至2035年,共軍儲存的核彈頭可自目前的400枚增至1500枚。
報導指出,中物院採購的晶片在7奈米至14奈米之間,有許多是中國無法量產的,在公開市場上很容易取得。中物院購入的英特爾(Intel)各款Xeon Gold晶片、輝達(Nvidia)的GeForce RTX 晶片等,在淘寶就能買到。不過WSJ看到的中物院採購文件中,並未購入過去兩年生產的最新晶片。
輝達表示,中物院購入的是一般用途的繪圖晶片,許多個人電腦裡就有,該公司無法追蹤或控制每一台個人電腦的流向;英特爾則表示,該公司遵循美國政府的出口規範與制裁令,經銷商與顧客亦應遵循。
美國總統拜登近來積極阻止美國科技用於中國軍事發展的努力,中物院購入美國精密晶片一事,勢必升高拜登政府面臨的挑戰。
拜登政府去年10月已擴大對中國的出口管制,避免中國取得可用於人工智慧與超級電腦的最先進晶片及晶片製造設備。
美國商務部前高官、現任國際貿易律師沃爾夫(Kevin Wolf)表示,要針對海外交易實施美國官方訂定的管制措施「困難到爆」。根據美國半導體產業協會( Semiconductor Industry Association),全球2021年晶片銷售額約5560億美元,中國的採購量佔比逾三分之一。
美國商務部負責管制敏感產品出口的工業和安全局(Bureau of Industry and Security)稱,美國與外國各方都應盡責防止實體清單所列的實體取得相關商品及軟硬體,但該局也表示,大眾市場銷售的產品在全球供應鏈中流經多個參與方,要得知最終使用者誰屬,是極大的工程。
目前任職智庫「戰略國際研究中心」(CSIS)的美國前國防官員艾倫( Gregory Allen)表示,中國軍方及其供應商要取得晶片,可利用空殼公司及其他逃避出口管制的策略。
除了晶片外,中物院去年9月也招標採購美國益華電腦(Cadence Design Systems)的印刷電路版,也尋求自其他美國晶片商採購積體電路。益華電腦稱,該公司遵循所有美國的出口管制規範。
華府詹姆斯馬汀防核武擴散研究中心(James Martin Center for Nonproliferation Studies)執行主任史都華(Ian Stewart)認為,美國的出口管制政策要有效實施,就必須「禁止經銷商在未知最終使用者的情況下售出」相關科技產品。